周一的时候,能够睡到9点才起床,能够在家里无所事事,这种生活实在是太写意了。
哪儿也不去,我选了罗斯特罗波维奇演奏的贝多芬大提琴奏鸣曲,斜躺在沙发上,让音乐渐渐把我淹没,我仿佛没有了呼吸,没有了心跳,只有一团白色的魂魄,在音乐的跌荡起伏之间随风飘荡,这样才是生活吧?
要是每个周一都这样……
要是每个周一都这样,我估计自己很快就要拿着饭钵走街串巷了!我也会哼两首小曲吧?哼贝多芬是乞不到食的,我只能唱南音。我的破嗓子也许会给本来就凄苦的南音增添几分沧桑。我只要两天不剃胡子,我的相貌也会沧桑起来的。只要我讨的是饭,不是钱,估计人家就不会把我当成骗子。我也不会象嫌弃食堂里的饭菜一样,嫌弃别人递过来的残羹,我会明白,一顿饭不吃肉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我会把饭钵揣在怀里,一口气跑回家,心里充满着香喷喷的希望。珊珊在家里缝补着棉被,听见远远传来的脚步声,连忙放下手上的活,慢慢地走到门口,手扶着油漆斑驳的门框,苍白的双唇间,浮现出浅浅的一抹微笑。
饭虽然很冷,但我们会吃得很高兴;我会吧粘着汁的那部分拨给她,我觉得冰冷干硬的白饭,嚼起来其实也很甘甜;
饭后,珊珊又继续缝补我们的棉被,幽暗的灯光在屋里洒下一层薄薄的迷雾。我无所事事的坐在家门,在寒风中不停地抖着身体。
我的目光被远处楼房的灯光所吸引,在那并不遥远的温暖房子里,曾经有一个周一,我无所事事地斜躺在沙发上,心满意足地听着罗斯特罗波维奇演奏的贝多芬大提琴奏鸣曲。
为什么不能每个周一都这样呢?我靠在低矮的棚屋门前,一点都没有后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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